莱顿立刻带上三名士兵前往查看。在东侧一处可以俯瞰海岸的悬崖边，他们看到了令人不安的景象：十几个身影正在海岸边的礁石间忙碌，他们穿着破烂的巨魔服饰，但动作僵硬、不协调，像是提线木偶。更诡异的是，这些人影的身体有一部分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内部有紫黑色的能量在流动。

“是那些被献祭者的灵魂？”一名士兵低声说，“我听说哈卡吞噬了很多灵魂……”

“不。”莱顿眯起眼睛，他注意到那些人影在布置某种东西——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被埋在礁石缝隙中，排列成奇特的图案。“那是暮光之锤的东西。他们在埋设‘梦魇之种’。”

作为第七军团的老兵，莱顿参与过暮光之锤的清剿行动。他知道这种黑色晶体的作用：一旦激活，会缓慢释放梦魇能量，污染周围的生命，最终将区域转化为恩佐斯领域的延伸。

“需要清除吗？”士兵问。

“先报告。”莱顿说，“这东西可能有陷阱，贸然靠近会中招。”他示意士兵后退，自己则用望远镜仔细观察。那些人影似乎完成了工作，开始一个个沉入地面，就像融化在阴影中。最后一个人影在消失前，突然抬头，朝莱顿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没有眼睛，但莱顿能感觉到被注视的寒意。

人影张开嘴，用无声的口型说了三个字，然后彻底消失。

莱顿读懂了唇语：“会回来的。”

他立刻返回哨站，通过新建立的魔法通讯阵向暴风城发送紧急报告。同时，他下令加强警戒，并派人通知塞纳里奥德鲁伊和暗矛哨兵。

消息很快传开。莎拉中校亲自带人检查了那片海岸，确认了十二枚梦魇之种的存在。塞纳里奥德鲁伊尝试用自然魔法净化，但效果有限——这些种子被施加了强力的虚空防护。

“只能暂时隔离。”希萨莉·黑鸦在离开前留下的副手，一个叫塔尔丹的男性德鲁伊说，“用自然屏障包裹它们，阻止能量泄漏。但要彻底清除，需要专门的净化仪式，或者……”他看向封印水晶，“足够强大的正面能量冲击。”

莎拉明白他的意思。但艾伦刚刚沉睡，封印水晶的能量需要维持内部稳定，不能轻易动用。而且，谁知道这是不是暮光之锤的诱饵，想诱使他们消耗水晶力量？

“先隔离。”莎拉做出决定，“等暴风城派专家来处理。另外，扩大巡逻范围，我不希望再有第二处污染点。”

同一时间，在遥远的赞达拉舰队旗舰“金辉之耀”号上，一场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与会者只有三人：赞达拉舰队指挥官塔兰吉公主，她年轻但眼神锐利，金色的盔甲上刻着赞达拉的飞蛇徽记；大祭司扎克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巨魔，手中握着象征智慧的水晶头骨法杖；以及一个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身影，只能从身形判断是个女性巨魔。

“金度失败了。”塔兰吉开门见山，她的声音冷静而不带感情，“他背叛了赞达拉的理想，投靠了上古之神，最终被自己创造的怪物吞噬。祖尔格拉布的仪式彻底失败，哈卡被净化，我们多年的准备付诸东流。”

扎克瓦缓缓点头，水晶头骨中闪烁着幽光。“先知祖尔的预言出现了偏差。他看到了哈卡的重生，看到了赞达拉借此重建帝国，但他没有看到那个‘守护之光’的出现。”老祭司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命运之线被外来者扰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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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需要调整计划。”兜帽下的女性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哈卡之路已断，但赞达拉的重生不止这一条路。”

塔兰吉看向她：“说具体点，沃金女士。”

兜帽被摘下，露出一张成熟而坚毅的巨魔女性的脸。她的皮肤是暗矛氏族的深绿色，但脸上绘着赞达拉风格的金色纹路——这是妥协，也是宣言。她是沃金的远亲，赞达拉内部少数主张与暗矛和解、与部落合作的派系领袖，莉塔·赞。

“我刚刚收到玛拉卡萨满的密报。”莉塔说，“沃金重伤，但还活着。他在祖尔格拉布与联盟、塞纳里奥合作，成功阻止了灾难。这意味着什么？”她看向另外两人，“这意味着，即使在加尔鲁什的激进政策下，部落内部仍有愿意合作的力量。而联盟那边，通过这次事件，也会认识到不是所有巨魔都是敌人。”

扎克瓦皱眉：“你想与部落和谈？甚至……联盟？”

“不是和谈，是建立新的关系。”莉塔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无尽的大海，“赞达拉自古以来就是巨魔文明的守护者。我们的职责是保存知识、指引方向，而不是像祖尔和金度那样，试图用暴力恢复古老的霸权。”她转身，目光灼灼，“大灾变改变了世界，旧的秩序在崩塌。赞达拉可以成为新秩序的建设者，而不是破坏者。”

塔兰吉沉默片刻。“你有多大把握？”

“祖尔格拉布事件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莉塔说，“赞达拉可以公开谴责金度的背叛行为，宣布与暮光之锤势不两立。然后，我们可以派出使者，与部落——特别是暗矛氏族——接触，甚至……与联盟建立有限的沟通渠道。”

“祖尔不会同意。”扎克瓦提醒，“他仍然相信哈卡之路。”

“祖尔老了。”莉塔毫不客气，“而且他的预言已经出错。现在是时候让年轻一代决定赞达拉的未来。”她看向塔兰吉，“公主，你的决定？”

塔兰吉的手指轻敲着桌面。作为舰队指挥官，她亲眼目睹了大灾变后世界的混乱。赞达拉虽然拥有强大的海军和古老的知识，但仅凭自己的力量，很难在剧变的世界中保持独立。与部落合作，甚至与某些联盟势力建立联系，或许是更务实的选择。

“我们需要一个试探。”她最终说，“派一个小型使团去荆棘谷，以‘调查金度背叛事件’的名义。与暗矛接触，观察联盟的反应。如果可行，再推进下一步。”

莉塔点头：“使团由我带领。我需要几个可靠的人，最好是熟悉暗矛文化和通用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