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怪物。”哈尔弗斯举起战锤，但他感到手臂沉重无比。脸上的晶体在发热，在生长。

“怪物？”古加尔的两个头同时大笑，“我们才是未来的先知！你看不到吗？死亡之翼将重塑这个世界，暮光审判将清洗所有的污秽。而你们矮人……你们与石头交谈，与山脉共鸣，你们本应是最先理解大地之怒的种族！”

“胡言乱语！”哈尔弗斯冲锋，但古加尔只是轻轻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将他按在原地。

“看看这个熔炉。”古加尔的左边的头说，右边的头接着说：“它正在锻造新时代的武器。我们需要一个了解矮人锻造术，又拥有……特殊视野的工匠。”

哈尔弗斯挣扎着，但脸上的晶体突然剧烈疼痛，视野再次被幻觉淹没。这次他看到了不同的景象：在暮光审判后的世界里，矮人依然存在，但不再是现在的模样——他们与岩石融为一体，成为不朽的巨像，守护着被重塑的山脉。

“你的族人在新世界会有位置。”古加尔的声音变得柔和，充满诱惑，“不需要战争，不需要牺牲。只需要……拥抱真相。”

熔炉的火焰映照在哈尔弗斯脸上，晶体在火光中闪烁。他的意志，在连续两周的低语与幻觉折磨下，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而古加尔抓住了这道裂缝。

现在，元素熔炉大厅。

记忆碎片消散，熔炉的火焰恢复成暗红色。哈尔弗斯站在那里，一半脸是人类，一半脸是晶体，整个人像是两个存在被强行缝合在一起。

“我看到了真相。”哈尔弗斯说，声音里有一种诡异的平静，“联盟与部落的战争毫无意义。大灾变只是开始，真正的清洗即将到来。古加尔大人给了我选择——让蛮锤氏族在审判中毁灭，或者……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那不是选择，那是腐蚀！”艾伦厉声道，“你脸上的东西在侵蚀你的意志，哈尔弗斯！看看你周围——这个熔炉在锻造什么？屠杀你族人的武器！”

哈尔弗斯的目光转向熔炉，炉中正在成型的是一批批暗影箭矢和暮光战刃。“必要的牺牲……”他喃喃道，但声音里有一丝动摇。

塞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轻柔却清晰：“哈尔弗斯，我记得你。五年前在辛特兰，你带领蛮锤小队救出了一批被森林巨魔俘虏的吉尔尼斯商人。你当时说：‘蛮锤的荣誉不容玷污，帮助弱者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责任。’那个矮人去了哪里？”

哈尔弗斯浑身一震，未被晶体覆盖的右眼瞪大。记忆如潮水涌来——辛特兰的细雨，被解救者感激的泪水，返回鹰巢山时库德兰拍着他肩膀的大笑……

“我……”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手正在微微颤抖。

但就在这一刻，他脸上的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哈尔弗斯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那不是矮人的声音，而是某种扭曲的混合体。

“够了。”古加尔的声音从熔炉深处传来，在厅堂中回荡，“哈尔弗斯，完成你的使命。用这些‘英雄’的血，淬炼最后的武器。”

哈尔弗斯的身体僵直，眼中的挣扎被紫光彻底淹没。他缓缓举起那柄扭曲的风暴之锤，锤头上闪电与暮光能量交织。

“原谅我……”他对团队说，声音已经彻底变成了那个摩擦般的非人嗓音，“……原谅我无法抗争。”

战斗在瞬间爆发。

哈尔弗斯冲锋，速度快得不像一个矮人。艾伦举盾迎上，真理守护者与扭曲战锤碰撞，爆发出圣光与暗影交织的冲击波，整个厅堂都在震颤。

“他的力量增强了两倍不止！”艾伦咬牙道，脚下的石板已经碎裂。

维琳的法术从侧面袭来，奥术飞弹如雨点般击中哈尔弗斯的铠甲，但那些秘银板甲表面浮现出吸收魔法的符文。“熔炉在为他供能！”维琳喊道，“必须切断他和熔炉的联系！”

莱拉尔化身巨熊扑上，利爪撕向哈尔弗斯的腿部，但晶体化的左腿坚硬无比，反而震得莱拉尔前掌发麻。布雷恩和碎石从另一侧进攻，矮人猎人的斧头精准地砍向铠甲的接缝处，终于造成了一道伤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暗影物质。

塞拉在阴影中穿梭，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但她发现哈尔弗斯的战斗方式毫无破绽——那个曾经英勇但直率的矮人战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计算，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

“他还在里面！”塞拉突然大喊，“他的右眼！攻击时他会刻意保护右侧身体！”

艾伦立刻察觉到了这一点。是的，哈尔弗斯的防御姿态始终偏向右方，左半身的晶体化部分反而经常故意暴露。这不是战术选择，这是潜意识的挣扎——那个真正的哈尔弗斯，在用最后的方式指引他们。

“集中攻击左侧！”艾伦下令，同时盾牌猛击，圣光爆发，暂时逼退哈尔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