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鲁法尔认出了他胸前的图腾纹身——恐怖图腾氏族的标记,但已经被扭曲成七眼符号的形状。
“纳拉格·恐怖图腾,”萨鲁法尔低声说出那个名字。他曾与这个牛头人战士在奥格瑞玛的角斗场交过手,那是场荣誉的较量,结束后两人曾共享麦酒。现在,那个骄傲的战士已经消失,只剩下这具被黑暗驱使的空壳。
纳拉格似乎还残存一丝记忆。他看向萨鲁法尔,燃烧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萨……鲁……法……尔……”
然后那丝记忆被黑暗淹没。他举起手中由岩石和骨头融合而成的巨锤,发出非人的咆哮,冲向兽人大王。
周围的部落战士犹豫了。攻击被腐化的兽人或巨魔已经够困难,面对牛头人——即使是变异了的牛头人——许多人的武器不自觉地垂下。
萨鲁法尔没有犹豫。
他迎了上去。
不是冲锋,而是沉稳的踏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震。当纳拉格的巨锤砸下时,萨鲁法尔没有格挡,而是侧身,让战锤擦过肩甲,溅起火花。然后,灭战者挥出。
不是斩首,不是穿心,而是精准地劈在纳拉格胸口的变异图腾上。
斧刃切入石化的皮肤,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黑暗能量从伤口喷涌而出,试图腐蚀战斧,但灭战者上浸染的无数战士之血——包括萨鲁法尔自己的血——形成了一层无形的防护。斧刃继续深入,直到触及那颗已经变成黑色水晶的心脏。
纳拉格僵住了。他眼中的暮光火焰剧烈波动,有那么一瞬间,萨鲁法尔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熟悉的清醒眼神。
“解……脱……”牛头人用最后的气息说。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石化的皮肤开裂,露出下面早已腐烂的血肉,黑暗能量如烟雾般逸散。几秒钟后,曾经强大的牛头人战士只剩下一堆灰烬和扭曲的骨骼。
萨鲁法尔转身,面对所有部落战士。他的声音如寒冰:
“看见了吗?这就是仁慈。这就是战士的荣耀。给被折磨的灵魂以解脱,然后继续前进,杀死造成这一切的杂种!”
犹豫消失了。部落战士们重新握紧武器,眼中燃起决意。他们不再将被腐化的牛头人视为同胞,而是视为需要被解放的受害者,以及需要被摧毁的敌人。
战斗再次爆发,这一次更加惨烈。变异牛头人力量惊人,石化的皮肤让普通攻击几乎无效,但他们动作迟缓,而且似乎完全依靠本能作战。部落战士们找到了方法:用钩索和网束缚他们的行动,集中攻击关节和眼睛,最后由萨鲁法尔或重武器手完成致命一击。
推进重新开始。但就在部落即将突破第一道防线时,格瑞姆巴托方向发生了新的变化。
山体裂缝中的迦拉克隆虚影,那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展现着龙族最古老噩梦的投影,突然转向了双子峰。
它没有移动位置,但所有的“眼睛”——如果那些不断开合的黑暗漩涡可以称为眼睛——同时聚焦在战场上空。接着,一道无形的凝视投射下来。
不是光线,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概念性的压制:原始的、对所有生命形态的恐惧。
被凝视笼罩的区域,部落战士们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慌。那不是对死亡或失败的恐惧,而是更深层的、对存在本身的怀疑: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在迦拉克隆那种吞噬万物的饥饿面前,个体的生命、荣誉、信念都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许多战士跪倒在地,武器从手中滑落。连最勇猛的兽人狂战士也脸色苍白,眼中充满迷茫。
而那些暮光单位和变异牛头人则完全相反。他们在迦拉克隆的凝视下力量大增,动作变得更加迅捷,攻击更加狂野。一头变异牛头人甚至徒手撕碎了一名兽人战士的板甲。
萨鲁法尔本人也受到了影响。他感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属于战士血脉深处的记忆碎片:始祖龙时代的荒野,弱肉强食的法则,以及迦拉克隆那吞噬一切的巨口。他的战士之血在沸腾,一半是想要屈服的冲动,一半是想要挑战的愤怒。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