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瞬间做出了决定。
“队长!”艾伦朝车下的蛮锤队长吼道,“带人加固驱散器防护!给我争取三十秒!”
“你要做什么?”
“唤醒一头迷路的龙。”
艾伦从车顶跃下,但不是冲向驱散器,而是冲向凯雷斯特拉兹即将喷吐的路径正下方。这个举动疯狂至极——即使有圣光防护,直面污染龙息也几乎必死无疑。
但艾伦的计划不是硬抗。
他扔掉了盾牌。
这个举动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愣住了。防护骑士放弃盾牌,如同战士放弃武器。但艾伦的双手已经合十在胸前,圣光在掌间压缩、凝聚,不是防御形态,而是某种……共鸣形态。
他在模仿维琳曾经向他解释过的原理:魔法共振。不同能量之间如果频率匹配,可以产生干涉甚至转化。圣光与生命缚誓者的力量本质都是“秩序”与“生命”的表现形式,理论上可以共鸣。
而他要用自己的圣光作为“调谐器”,强行将凯雷斯特拉兹体内被黑暗污染的龙息,共振回原本的红龙生命烈焰。
“凯雷斯特拉兹!”艾伦用尽全力呼喊,圣光在他声音中灌注,“你的母亲在呼唤你!你的兄弟在等待你!你不是黑暗的容器,你是生命的传承者!”
凯雷斯特拉兹的龙息喷涌而出。暗红与紫黑的洪流如瀑布般倾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哀鸣。艾伦抬头直面那股毁灭性能量,双掌推出的圣光微小如萤火。
两股能量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而是产生了奇异的停滞。
暗红龙息在距离艾伦不到十英尺的空中凝固了,像是一幅被按了暂停键的灾难画卷。圣光细流钻入龙息内部,如同光之血管般蔓延。艾伦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迅速抽空——不是圣光的消耗,而是生命力的燃烧。这个共鸣仪式需要的能量远超预期。
“他在烧自己的命!”蛮锤队长吼道,“快帮他!”
但没人能靠近。龙息与圣光对抗产生的能量乱流,让任何接近者都会被瞬间撕碎。
薇拉苟萨看到了这一幕。她发出一声悲痛而决绝的龙吟,不顾预兆之龙的攻击,强行突破封锁,扑向自己的孩子。预兆之龙的利爪在她背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紫黑色的黑暗能量开始侵蚀伤口,但她不在乎。
“凯雷,我的孩子,”她用头抵住凯雷斯特拉兹的下颚,龙语温柔如摇篮曲,“你还记得孵化之地的温暖吗?还记得第一次飞翔时,我托着你的翅膀吗?还记得你第一次喷出小火苗,烧焦了我最珍视的收藏品,我却哈哈大笑的样子吗?”
凯雷斯特拉兹的身体剧烈颤抖。他眼中的暮光火焰开始波动,深处似乎有金色的光芒在挣扎。
“母亲……”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充满了痛苦和困惑。
“我在这里,孩子。我永远在这里。”薇拉苟萨的生命能量从她体内流出,融入艾伦的圣光共鸣中。三股力量——艾伦的圣光、薇拉苟萨的生命能量、凯雷斯特拉兹被污染的龙息——开始复杂的交互。
艾伦感到压力骤减。红龙母亲的力量加入,让共鸣仪式从强行的“调谐”变成了温和的“引导”。暗红龙息开始转变颜色,紫黑色杂质被一点点剥离、净化,重新恢复成金红色的、温暖的生命烈焰。
但格瑞姆巴托深处的存在显然不允许自己的“作品”被夺回。
山体裂缝中涌出的暗红光芒猛然爆发,形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直冲天际。光柱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由纯粹黑暗构成的虚影——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形态,像是无数纠缠的触须、眼睛和嘴的集合体,又像是所有噩梦概念的具象化。
虚影没有发声,但一个名字直接在所有龙类的意识中炸响:
迦拉克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