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叫它‘活石病’。”洛汉用匕首挑起一块较小的石头,那石头在他刀尖上轻微抽搐,“冰痕峡谷的土地正在变成这样。不是一点点,而是大片的区域。侦察兵报告说,他们看见岩石像肌肉一样收缩,地面像呼吸一样起伏。更糟的是,任何在那里待得太久的人……也开始变化。”
他示意旁边的一名副官。副官沉默地卷起自己的右臂袖子。前臂的皮肤已经部分石化,呈现出与那些石头相似的纹理,但更可怕的是,石化区域的边缘,血肉与岩石的过渡带上,有一些细小的、类似菌丝的结构在缓慢生长。
“我们试过圣光净化、德鲁伊的治愈术、甚至萨满的元素驱逐,”洛汉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愤怒,“效果有限。这种……感染,似乎在以土地本身为媒介传播。而它正在从冰痕峡谷向外蔓延,速度大概是每天五十码。照这个速度,三周后就会触及我们的主要补给线。”
艾伦凝视着那些“活石”,圣光在他眼中剧烈闪烁。他能感受到那些石头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一种古老的、不属于任何已知元素体系的腐败,一种对生命本身概念的扭曲。“上古之神。”他最终说,这个词在作战室里落下,如同冰冷的铁块。
“我们也这么怀疑,”洛汉承认,“但冰痕峡谷在历史记录中从未与上古之神直接关联。那里曾是泰坦造物的实验场,后来是蛮锤氏族早期的采矿点,再后来废弃了。直到大灾变撕裂了那里的地层,这些东西才开始出现。”
维琳突然抬起头。“指挥官,你刚才说暮光之锤的部队消失了。他们最后被目击的位置,距离冰痕峡谷有多远?”
洛汉迅速在地图上测量。“不到十英里。步行两小时的路程。”他明白了维琳的暗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认为他们不是‘消失’,而是‘被吸收’了?”
“或者自愿成为了某种……养料。”莱拉尔的声音在颤抖,德鲁伊对生命形式的扭曲有着本能的恐惧,“如果那里的土地正在活化,它可能需要有机质来完成转化。两千人……”
作战室的气氛降至冰点。外面传来换岗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熔炉的轰鸣,但这些熟悉的声音此刻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还有第四个情报,”说话的是从刚才一直沉默的另一个矮人,他穿着学者长袍而非盔甲,胡须整齐地束在银环中,“从暴风城通过加密魔法信道传来的,今早刚到。”他是前哨站的记录官,手里拿着一卷散发着微弱蓝光的 parchment。
“念。”洛汉命令。
记录官展开卷轴。“蓝龙军团成员在暮光高地东北部区域被多次目击。他们行动隐秘,回避与龙眠联军联络,似乎在独立寻找某物。最后一次可靠目击在‘霜语峰’附近,目击者称看见至少四头成年蓝龙降落在山峰北侧,之后该区域被强烈的奥术结界笼罩,侦察法术无法穿透。龙眠神殿已正式表达关切,但蓝龙方面尚未回应。”
维琳的手紧紧握住法杖。“卡雷苟斯和阿瑞苟斯……”她低声说,“他们的领导权之争已经蔓延到这里了。而他们在寻找的——”她看向艾伦,“在深海中,海达希亚的使者提到了元素失衡,提到了‘火焰在山巅燃烧、大地在深渊咆哮、空气在云端尖啸’。奥拉基尔在奥丹姆被击败后,风元素的威胁暂时平息,但其他元素……”
“七只眼睛。”塞拉突然说。她不知何时已经蹲在地上,手指在地图边缘的一处空白区域轻轻划过——那里有一行几乎被忽略的矮人符文注释,而在注释的末尾,有一个微小但清晰的标记:七个点,排列成环形,每个点中心有一个更小的漩涡状刻痕。
洛汉大步走过来,俯身细看。“这是……古矮人符文,意思是‘禁忌观测点’。但这个标记我没见过。谁标注的?”
记录官检查了地图边缘的签名。“是前哨站的上上任指挥官,巴林·深石,五十年前的标注。但他在第二次战争中阵亡了,记录没有说明具体含义。”
“七眼符号,”艾伦从行囊中取出那块来自深海的石板,放在地图旁,“我们在瓦斯琪尔找到的。七处地点,七种威胁,最终导向某个目标。现在,在暮光高地,我们至少已经看到了三处可能的关联:格瑞姆巴托的龙族威胁、暮光裂谷的邪教威胁、冰痕峡谷的土地腐化威胁。”
他依次指向地图:“再加上蓝龙军团的神秘行动,这就是四处。如果算上我们已经经历过的海加尔山、深岩之洲、奥丹姆和瓦斯琪尔……”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条连接各点的虚拟弧线,“七个节点,几乎完整。”
作战室里只剩下火炬燃烧的噼啪声。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暮光高地的夜晚没有星辰,只有厚厚的、仿佛在吸收光线的云层。远方,在地平线的方向,有暗红色的光芒在云底闪烁——不是火光,更像某种巨大生物在云层后呼吸时透出的内脏光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