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塞拉用手势示意:前方有声音,不是机械运转,是……生物的移动和摩擦声,不止一个。
艾伦小心翼翼地挪到塞拉身边,透过管道前方一处破损的网格向外观望。外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堆满废弃金属构件的洞穴状空间。而在那些构件的阴影中,有几个东西在蠕动。
那是……托维尔人?但形态极其扭曲。它们的身体仿佛由半融化的蜡和粗糙的岩石勉强拼凑而成,皮肤表面流淌着紫黑色的、粘稠的脉络,肢体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有的甚至多出了额外的手臂或节肢。它们没有眼睛,只有几个不断开合、滴落着腐蚀性粘液的孔洞作为感官器官。它们正用尖锐的爪子和口器,撕扯、啃噬着那些废弃金属构件,似乎在汲取其中的某些残留能量或物质。
“被深度腐化的托维尔残骸……或者,是尼斐塞特实验失败的产物。”维琳在艾伦脑海中通过奥术传讯低语,“它们感知可能主要依赖震动和能量嗅觉。尽量不要惊动。”
塞拉点点头,指了指管道上方一处同样破损、但通往侧方另一条较小管道的缺口。意思是:绕过去。
团队无声地改变了路线,如同壁虎般攀爬进那条更狭窄、几乎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的侧向管道。金属内壁粗糙而灼热,尖锐的毛刺刮擦着盔甲和衣物。他们必须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移动,避免发出任何可能传导出去的声响。
就在布雷恩(带着碎石)最后一个爬过最狭窄处时,他背上的勘探包不小心蹭掉了一块松动的锈蚀金属片。金属片坠落,在下方堆积的杂物上弹跳了几下,发出几声虽然轻微、但在寂静中异常清晰的“叮当”声。
下方洞穴中,那些扭曲怪物的动作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孔洞”感官齐刷刷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了嘶嘶声和摩擦声的交流后,几个怪物开始朝着管道入口的方向笨拙而迅猛地爬来!
“被发现了!快走!”艾伦低喝。
团队在狭窄的管道中拼命向前移动,不顾刮擦和灼烫。后方传来怪物用利爪抓挠和撞击管道壁的沉闷声响,以及它们饥渴的嘶鸣。
管道在前方出现一个向上的弯角。塞拉率先攀上去,然后伸手拉住维琳和莱拉尔。艾伦断后,他转身,将臂盾挡在身前,圣光在盾面凝聚。第一个怪物的头颅从弯角下方探出,张开流淌粘液的大嘴咬来!艾伦没有用剑,而是将臂盾边缘狠狠下砸,圣光加持下,锋利的金属边缘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切入了怪物头颅与身体的连接处,污浊的液体喷溅而出,怪物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松脱坠落,堵住了后面同伴片刻。
借着这短暂的阻滞,艾伦迅速转身攀上弯角。上方,塞拉已经找到了出口——一处通向另一个较大空间的破裂墙壁。
他们鱼贯而出,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半露天的地方。这里似乎是起源大厅庞大外壳上一个因古老撞击或结构应力形成的巨大裂隙底部。头顶极高处,是奥丹姆正午那刺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白晃晃的天空,炽热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金液般倾泻而下,被裂隙两侧陡峭的金属岩壁反射、聚焦,让这片区域如同一个天然的熔炉。空气灼热到扭曲,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肺部。脚下是滚烫的沙砾和金属碎片混合的地面。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沙地上,矗立着一座建筑的基座——那正是烈日观测塔的残留部分。塔身早已倒塌,只留下一个约二十英尺高、直径三十英尺的圆形平台基座,由一种黑曜石般的材质构成,表面刻满了与烈日石板风格类似的、但更加复杂深奥的星象与能量纹路。基座中央,似乎有一个向下凹陷的井口状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