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恩和塞拉在巨魔萨满的指引下,正利用古老的钉索和临时开凿的落脚点,向那翻涌着暗红浆池的裂谷底部艰难下降。下方传来的腐化低语和饥渴嘶鸣越来越清晰,塞拉胸前的梦境稳定器已经滚烫,持续输出的清凉感是她对抗疯狂侵蚀的唯一屏障。
小主,
就在他们下降到大约三分之二深度时,整个噬渊,不,是整个裂谷的岩壁,猛地“活”了过来!
岩壁不再是被动的地质结构,而是开始缓慢地、如同肌肉般蠕动、收缩、舒张!固定钉索的岩钉瞬间被变形的岩石挤出、崩飞!落脚点坍塌、移位!三人顿时失去稳定,全靠安全绳和求生本能才没有直接坠入深渊。
“见鬼!这石头在动!”布雷恩怒吼,单手死死抓住一块突出的、此刻也在缓慢改变形状的岩棱。
塞拉悬挂在半空,狼耳捕捉到了比腐化低语更底层的、岩石本身的“声音”。那不是语言,而是某种存在伸展时,岩层摩擦、晶格重组、重力线弯曲所发出的“存在之音”。在这宏大的声音背景下,巨石之核的饥饿嘶鸣仿佛都显得……渺小了些。
“是……她醒了。”塞拉喃喃道,梦境稳定器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清凉,而是夹杂了一丝微弱的、试图与那股庞大意志建立联系的震颤,似乎稳定器另一端的维琳或卡雷苟斯也察觉到了这剧变。
裂谷底部,那翻涌的暗红浆池也因这变化而沸腾得更加剧烈,仿佛受到了刺激。更多的、形态更加狰狞的腐化怪物从中涌出,但它们似乎也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环境变化感到困惑,攻击性暂时减弱。
“趁现在!快下降!”引路的巨魔萨满嘶声喊道,抓住岩壁蠕动的间隙,向下荡去。
机会稍纵即逝。塞拉和布雷恩紧随其后,在“活着”的岩壁上进行着生死一线的攀援。
石化殿堂深处,西锚点所在的核心密室。
萨尔刚刚率领四名萨满精锐,艰难地清理了最后一批被暮光诅咒石化的守卫(它们如今成了毫无生机的真正雕像),踏入了这座古老而破损的泰坦密室。密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暗金色金属和活体水晶共同构成的复杂几何结构,结构中心悬浮着一颗黯淡的、仿佛凝固琥珀般的土黄色核心——西锚点的实体。
然而,他们还来不及仔细研究或尝试激活,整个殿堂便开始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殿堂的石质结构——墙壁、立柱、穹顶——开始如同液体般缓慢流动、重塑。雕刻其上的泰坦符文和暮光亵渎印记被这股力量无情地抹平、覆盖。地面隆起或下陷,形成新的障碍或通道。空气中弥漫的石化诅咒能量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厚重的岩石威压冲散。
“元素领主……”萨尔立刻感知到了这股力量的本质,他紧握毁灭之锤,雷光在锤头不安地跳跃,“而且是最顶级的……大地领域的君主。是塞拉赞恩?她竟然在此地沉睡?”
他试图用最平和、最尊重的大地之环萨满礼仪,向四周弥漫的宏伟意志发出友善的共鸣与呼唤,解释他们的来意和世界的危机。但回应的,是一股更加汹涌的、混合着被打扰的愠怒和审视意味的岩石波动。整个密室的结构变得更加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将他们封死在岩石之中。
“她在审视我们……也在审视这一切。”萨尔低声道,示意萨满们保持静止,不要做出任何可能被视为威胁的动作,“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腐化脉冲随时会到。必须在石母做出决定前,尝试与锚点建立连接!”
深岩之洲那常人无法触及的意识层面。
塞拉赞恩的“目光”(如果那能被称为目光)缓缓扫过她的领域。她看到了破碎的世界之柱留下的伤口,看到了如同恶性肿瘤般搏动、吞噬地脉的巨石之核,看到了那些如同细菌般在岩层中活动、扭曲她子民(岩石)的紫黑色腐化。愤怒如同地心熔岩般在她古老的意识中涌动。这些渺小的、短暂的存在,竟敢如此伤害她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