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巷子口,太阳西斜。
李泰坐在一架打磨得光滑的木制轮椅上,一手支着额角,眉头紧蹙,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
昨天那场自制酒酿出的祸事,至今还在他脑中嗡嗡作响。
程处默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
他望着前方窄巷深处,低声劝道:“其实我去问小郎君就是了,殿下何必非要亲自来呢?你这病还没好利索呢。”
李泰缓缓放下手,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声音沙哑却坚定:“没事的,昨天孙神医给我催吐,把那毒酒吐出来了,还吃了他开的药,没什么大碍了。”
“可你现在还是连路都走不了啊。”程处默语气里带着无奈,“何不让我去问小郎君?我也可以问出其中缘由。”
李泰忽然转过头:“不,这事如不能亲自去问,我怎么都不会甘心的。”
程处默叹了口气,蹲下身来:“那也可以等两日,等殿下身体大好了,再去不迟啊。”
“不。”李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我连觉都睡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显执拗,“我都已经说服阿爷,让我来一趟了,你就别多事了。”
他望向巷子深处,仿佛能穿透通过仙境的通道,看见那个无所不晓的小郎君。
“我明明是按酿酒机的原理来做的……蒸馏、冷凝、回流,一步都没错。可为什么酿出来的酒,会让人呕吐、昏厥,甚至差点送命?”
他喃喃自语,像是问程处默,又像是问自己,“难道……是材料不对?我用的是一样的酒醅啊。”
不多时,巷中雾气升起,渐渐转浓,通往仙境的通道开启了。
程处默推着轮椅上的李泰,缓缓步入那片朦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