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诊所新章

天亮的时候,樱花雨已经停了。

那些铺满院子的花瓣还在地上,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得像走在云里。晏临霄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那扇关了许久的木门。

门是老木头做的,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纹。门把手上挂着那串生了锈的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他伸出手。

握住那个门把手。

凉凉的。

有点锈。

和十四年前第一次推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用力一推。

门开了。

吱呀一声,很轻。那些积了不知道多久的灰尘从门框上落下来,在阳光里打着转,慢慢飘到地上。

里面很暗。

但能看清。

那张老旧的木桌还在,桌上那盏煤油灯还在,灯旁边那个破旧的算盘还在。墙角的书架还在,书架上那些泛黄的卦书还在。门口的衣架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玄机阁工装还在。

一切都没变。

和十四年前一模一样。

和——

阿七还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

晏临霄走进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些灰尘被惊动了,从四面八方飘起来,在从门口射进来的阳光里飞舞。

他走到那张木桌前。

站定。

伸出手。

摸了摸桌面。

粗糙的。

凉的。

有很多划痕。

那些划痕是这些年留下的,是他趴在桌上算卦时用指甲划的,是阿七坐在旁边放茶杯时烫的,是小满趴在这儿画画时用铅笔戳的。

每一道划痕,都是一个瞬间。

每一个瞬间,都还在这里。

——

他转过身。

看着门口。

沈爻站在那里。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头发乌黑,眼睛不再是透明的,而是正常的黑色。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卷着,露出小臂上那些淡淡的纹路。

那是卦盘留下的痕迹。

永远也消不掉的痕迹。

他看着晏临霄。

嘴角弯着一点。

弯成那种笑。

那种很轻很轻的、像在说“开始了”的笑。

——

小满从他身后钻进来。

她跑到那张木桌前,绕着转了两圈,又跑到墙角那排书架前,踮着脚看那些卦书。那些书上积满了灰,她伸手一抹,抹出一道黑印子,然后把手举到眼前,看着那些灰,噗嗤一声笑了。

“哥,这灰能种花了。”

晏临霄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笑。

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样子。

看着她——

终于像个正常的孩子了。

——

他开始打扫。

沈爻也帮忙。

小满也帮忙。

三个人在诊所里进进出出,搬东西,擦桌子,扫地,抹灰。那些积了不知道多久的灰尘被一点一点清理掉,那些旧物件被一件一件归位,那些被遗忘的角落被重新照亮。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照在那些刚擦干净的桌面上。

照在那些重新摆好的卦书上。

照在三个人的脸上。

照得一切都很暖。

——

忙到中午的时候,终于收拾完了。

晏临霄站在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诊所。

木桌还是那张木桌,但干净了。书架还是那个书架,但整齐了。衣架上那件工装被小满洗过,晾在门口的绳子上,在风里轻轻晃着。

门口那串铜铃也被擦过了。

亮亮的。

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响得很清脆。

像在招呼人进来。

——

晏临霄站在门口。

看着那条巷子。

看着那些从院子里飘进来的花瓣。

看着那些偶尔经过的人。

那些人也看着他。

有认识的。

有不认识的。

有老面孔。

有新面孔。

他们都看着他。

看着这个诊所。

看着那块刚挂上去的牌子。

牌子上写着四个字。

——

因果诊所。

——

不是“玄机阁”。

是“因果诊所”。

和十四年前一模一样。

和——

最开始的时候一模一样。

——

有人走过来。

是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脸。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很犹豫。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握得很紧。

他走到门口。

停下来。

看着那块牌子。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晏临霄。

那双眼睛里,有光在闪。

不是泪。

是别的什么。

是那种——

终于找到了的感觉。

——

“请问……”

他的声音很轻。

“这里是……因果诊所吗?”

晏临霄点头。

“是。”

年轻人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手里那个东西,握得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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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

他才把手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