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真实的情感,无敌

牛头马面的相声,在三界一片复杂的笑声里落了幕。

舞台又黑了下去。

那张破桌子破凳子,被黑暗吞了。

台下的气氛,不对劲了。

刚听完梵音,身上那层乏劲儿没了。

这相声倒好,把心底的累全给勾了出来。

再用大笑给你炸个稀碎。

一冷一热。

一收一放。

每个人的情绪,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玩命的揉搓,爽。

爽的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一缕幽怨的歌声飘了过来。

没声没响的。

就那么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心里。

光,又亮了。

这一回,台上没那些花里胡哨的光影,也没了破桌凳。

就两个人。

忘川,一身白裙子,安安静静的戳在舞台边上。

她的歌声里,是忘川河畔千年不散的悔,和等。

舞台另一头。

站着个大家伙。

又高又壮。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黑风大圣。

他没穿那身吓唬人的妖王铠甲,就一身简单的黑劲装。

拳头攥的死死的。

那双眼就是不敢往台下亿万观众的脸上瞅。

“哪。。。。那是黑风大圣?”

“他真上台了!跟冥场面头牌一起?”

“他要干嘛?他也唱歌?”

三界观众的叨叨,一下子就被忘川那鬼魂似的唱腔给压了下去。

《救赎》的开头。

“千年的风,吹不散我的悔。。。。”

忘川一开口,那种能把人骨头都听酥了的悲,就砸进了每个人心里。

她的声音,是爱不到的疯,是错过一辈子的痛。

不少在感情上有过窟窿的生灵,不论公母,不管大小,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这份悲伤正浓的化不开。

一个又糙又哑,甚至带点哆嗦的歌声,蛮横的撞了进来。

是黑风大圣。

他总算憋足了劲,闭上眼,豁出命的吼出了第一句。

“屠刀放下,双手却。。。。不知该捧起什么。。。。”

调,跑了一半。

声,没半点技巧。

可就是这糙的像没打磨过的声音,却带着一股子野蛮的真。

那里面,是一个妖王放下架子的迷茫。

是一个浪子想回头的没着没落。

是想变好,却又不知道咋办的挣扎。

忘川的歌,是催泪的诗。

黑风大圣的歌,就是一头笨熊,把自己血糊拉拉的心掏出来,摊开给你看。

两种完全不搭的声,一个鬼气,一个粗野,一个唱着前世的悔,一个吼着今生的找,就这么缠在了一块。

它们在打架。

又他妈的合在了一起。

“我用等待,偿还不尽的账。。。。”

“我用余生,寻找最初的光。。。。”

歌到了最顶上。

忘川的眼里,淌下两行清泪,是给上辈子的自己流的。

黑风大圣那张黑脸上,也挂上了泪,是给迷路的自己流的。

这一刻,三界寂然。

无数的生灵,再也控制不住了。

一个在战场上杀人杀麻了的老兵,对着水镜,老脸淌满了泪。

一个曾误入歧途,如今已经改过自新的小妖,抱着脑袋哭的跟孙子似的。

就连凌霄宝殿上,一个犯过错被贬下凡,熬了百世才滚回来的老神仙,也端起酒杯,一口闷了,眼圈通红。

歌完了。

忘川和黑风大圣,对着台下,深深的一躬。

片刻的死寂。

接着,是能掀翻天灵盖的掌声和叫好声,从三界每个犄角旮旯炸开。

可西方教那边,不给人一点回味的时间。

掌声还没落,台上的两个人就被一片白光罩住,没了。

取代他们的,是一片晃瞎狗眼的幻境。

妙音菩萨的节目,《无我之境》。

上场了。

整个通天台,变成了一座琉璃佛国。

七宝林,八功德水,黄金铺地,莲花开遍。

无数光影做的人影在天上跳着完美的舞,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仙乐响了。

每个音都准的吓人,像拿尺子量过,听不出半点人味儿。

这绝对是一场牛逼的视觉和听觉表演。

它把西方教玩幻术的本事秀到了天上。

所有观众都被震住了,发出了惊叹。

“我操!太美了!”

“这就是佛国吗?果然干净!”

可是。。。。

也就这样了。

那份美,在天上飘着,不沾地。

那份神圣,完美到没有瑕疵,也冷的不近人情。